Feeds:
文章
评论

Archive for 2008年1月

在网上一篇纪念‘自由先驱’经济学家杨小凯先生的文后,我曾跟贴表示‘杨小凯是从早期的极左到后期的极右,反映缺乏儒家传统教育(用鞠先生的话就是允执其中)的后果,大病一场后皈依基督更是明白无误表明了这一点。诚可惜也。’

可与杨小凯先生的学术思想途经相对勘的是李慎之先生。近读米湾先生的‘李慎之先生试论’一文,其对李先生的剖析实为精到,堪称至论。李先生幼时受儒家习俗熏陶,年轻时参加革命,建国后得以‘与闻机要’,晚年却义无返顾地拥抱西方近代以来的自由主义文化,成为国内自由主义的‘领军人物’。然而,李先生却又自称‘最后一个士大夫’,实又不脱儒家底色。米湾先生明确指出‘李先生生命的里层、深层是中国“士大夫精神”,其生命的表层、外层是“自由主义”之言说。’。

米湾先生对儒家之精神、自由之传统体会颇深,指出李慎之先生‘里外未能一致,有所错位’,并由此将张之洞、康梁归入自觉的“中体西用”论者和实践者,而把胡、鲁以及李先生,归入‘不自觉的“中体西用”论之实质性的表现者’。

这样在对儒学深入理解的基础上,米湾先生对李慎之先生得出了自己的结论,我是深以为然。

对于李慎之先生‘里外未能一致’,米文中认为是李先生未能达到‘通明透彻的自觉’所致,其实这更可能是一种必然,因为在我看来,从传统的士大夫以至现代的陈寅恪所表现出来的儒家精神乃是真自由,而西方的基于个人权利的自由主义政治学说(我认其为‘新杨’)乃是伪自由,李先生二者兼备,必然限入这一困境。

正如米湾指出李先生对儒家学说的诸多误解,李先生对西学的认识包括民主专制极权等亦多有误区,这两者其实是相辅相成。

与具有儒家长者风范的李慎之先生相比,杨小凯先生对传统文化几无体认,在自由主义的影响下,最终成了基督徒(我认其为新墨),以投新杨始,以归新墨终。其时,杨小凯的父亲亦身患绝症,杨小凯言信教则父子可在天国相会,被其父拒绝。作为一个中国共产党员,作为一个仍受传统浸润的老人,后人当三致意焉,所谓‘太上有立德’,其庶几乎。

距斥新杨墨,是为当今儒学新道统。

Read Full Post »

1)

在甘阳那里,毛邓衔接论只是一种被动的传承关系,他没有看到的是邓对毛的主动传承,这表现在邓对毛三个世界理论的全盘接受。

三个世界的理论是毛泽东主义的精髓,其核心就是传统儒学的王霸之辩。不懂儒学也就不可能理解毛。

“帝王一代帝王,圣贤百代帝王。”

“夫事未有不生于微而成于著。圣人之虑远,故能谨其微而治之;众人之识近,故必待其著而后救之。治其微,则用力寡而功多;救其著,则竭力而不能及也。《易》曰:“履霜,坚冰至”,《书》曰:“一日二日万几”,谓此类也。 ”

 

2)

所谓“中国永远属于第三世界”,也就是永远与修/帝两个世界不同的第三世界;所谓“中国永远不称霸”,因为两个世界观的共性是称霸,而中国是反霸,这是对中国/第三世界观理念的否定性表述,而现在需要的是正面性的表述,霸道的反面就是王道—-从而回归古典儒学的王霸之辩,蒋庆先生的王道政治理想的论述,正其时也(看起来,马克思主义研究院也比不上蒋庆先生一个人啊)。

邓对毛这一思想的继承,是共和国的历史一脉相承的根本原因。

3)

关于马克思主义的中国化

理者,物之固然,事之所以然也。

马克思主义的中国化有他内在的必然性,而在实践上的表现就是会通儒家内圣外王之道的毛泽东获得党的领袖地位。

早期的马克思主义的中国化更多的是策略上的中国化,或者哲学方法论意义上的中国化,由此形成了毛泽东思想。建国后,随着理论思考的深入,社会主义实践的开展,开始了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又一进程,也就是更为核心重要的政治哲学的中国化,也就是回到儒家王道政治哲学理念(“春江水暖鸭先知”,蒋庆先生也可以说是这样一只“先知鸭”),从而所谓中国化,也就是马克思主义向儒家的回归。而毛泽东主义也因此由中苏社会主义阵营的分裂继而提出“三个世界”的理论而最终形成。

君主制时代,宋以前是周孔并称,宋以后是孔孟并称。在民主时代,从共和国建国后的制礼(人大/中央委员会/政协的三院制)作乐(东方红)来看,可以说在文献详载的儒学史上,也就只有文武周公可相比拟,由此,儒学的发展可以归结为一句话,孔子是素王,主席是圣王。

Read Full Post »

马克思进文庙

《马克思进文庙》
郭沫若
1926年1月1日出版的《洪水》第一卷第七期,

十月十五日丁祭过后的第二天,孔子和他的得意门生颜回子路子贡三位在上海的文庙里吃着冷猪头肉的时候,有四位年轻的大班抬了一乘朱红漆的四轿,一直闯进庙来。

子路先看见了,便不由得怒发冲冠,把筷子一掼,便想上前去干涉。孔子急忙制止他道:由哟,你好勇过我,无所取材呀!

子路只得把气忍住了。

回头孔子才叫子贡下殿去招待来宾。

朱红漆的四轿在圣殿前放下了,里面才走出一位脸如螃蟹,胡须满腮的西洋人来。

子贡上前迎接着,把这西洋人迎上殿去,四位抬轿的也跟在后面。

于是宾主九人便在大殿之上分庭抗礼。

孔子先道了自己的姓名,回头问到来客的姓名时,原来这胡子螃蟹脸就是马克思卡儿。

这马克思卡儿的名字,近来因为呼声大高,早就传到孔子耳朵里了。孔子素来是尊贤好学的人,你看他在生的时候向着老子学过礼,向着师襄学过琴,向着苌弘学过乐;只要是有一技之长的人,他不惟不肯得罪他,而且还要低首下心去领教些见识。要这样,也才是孔子之所以为孔子,不象我们现代的人万事是闭门不纳,强不知以为知的呀。孔子一听见来的是马克思,他便禁不得惊喜着叫出:

——啊啊,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呀!马克思先生,你来得真难得,真难得!你来到敝庙里来,有什么见教呢?

马克思便满不客气地开起口来——不消说一口的都是南蛮鹬舌之音;要使孔子晓得他的话,是要全靠那几位抬轿子的人翻译。孔子的话,也是经过了一道翻译才使马克思晓得了的。

马克思说:我是特为领教而来。我们的主义已经传到你们中国,我希望在你们中国能够实现。但是近来有些人说,我的主义和你的思想不同,所以在你的思想普遍着的中国,我的主义是没有实现的可能性。因此我便来直接领教你:究竟你的思想是怎么样?和我的主义怎样不同?而且不同到怎样的地步?这些问题,我要深望你能详细地指示。

孔子听了马克思的话,连连点头表示赞意,接着又才回答道:我的思想是没有什么统系的,因为你是知道的,我在生的时候还没有科学,我是不懂逻辑的人。假如先把我的思想拉杂地说起来,我自己找不出一个头绪,恐怕也要把你的厚意辜负了。所以我想,还是不如请你先说你的主义,等我再来比对我的意见罢。你的主义虽然早传到了中国,但我还不晓得是怎么一回事,因为你的书还一本也没有翻译到中国来啦。
——怎么?我的书还一本也没有翻译过来,怎么我的主义就谈得风起云涌的呢?

—— 我听说要谈你的主义用不着你的书呢,只消多读几本东西洋的杂志就行了。是不是呢?你们几位新人!(孔子公然也会俏皮,他向着那四位大班这样问了一句;不过这几位新人也很不弱,他们没有把孔子的话照样翻译出来,他们翻译出来的是“不过大家都能够读你的原书,就是这几位大班,德文和经济学都是登峰造极的啦”。就这样马克思和孔子也就被这四位学者大班瞒过去了。)

——那也好,马克思说,只要能够读原书也就好了。

——难得你今天亲自到了我这里来,太匆促了,不好请你讲演,请名人讲演是我们现在顶时髦的事情啦!至少请你作一番谈话罢。

—— 好的,好的,我就先作一番谈话,谈谈我的主义罢。不过我在谈我的主义之先,不得不先说明我的思想的出发点。我的思想对于这个世界和人生是彻底肯定的,就是说我不和一般宗教家一样把宇宙人生看成虚无,看成罪恶的。我们既生存在这个世界里面,我们应当探求的,便是我们的生存要怎样才能够得到最高的幸福,我们的世界要怎样能够适合于我们的生存。我是站在这个世间说这个世间的话。这一点我和许多的宗教家,或者玄学家不同,这一点我要请问你:究竟你的思想和我是什么样?假使这个出发点我们早就不同,那么我们根本上走的是两条路,我们的谈话也就没有再往下继续的必要了。

马克思刚好把话说完,子路不等孔子开口便先抢着说道:是呀,我夫子也是注重利用厚生之道的人;我夫子最注重民生,所以说“天地之大德曰生”的呀。

——是的,孔子又才接着说下去:我们的出发点可以说是完全相同的。不过你要想目前的世界适合于我们的生存,那么要怎样的世界才能适合,要怎样的世界才能使我们的生存得到最高的幸福呢?你定然有这样一个理想的世界的。你的理想的世界是怎样的呢?

—— 你问我的理想的世界吗?好啊,好啊,你真问得好啊!有许多人都把我当成个物质主义者,他们都以为我是禽兽,我是只晓得吃饭,我是没有理想的人。其实我正如你所问的一样,我是有一个至高至远的理想的世界,我怕是一个顶理想的理想家呢。我的理想的世界,是我们生存在这里面,万人要能和一人一样自由平等地发展他们的才能,人人都各能尽力做事而不望报酬,人人都各能得生活的保障而无饥寒的忧虑,这就是我所谓“各尽所能,各取所需”的共产社会。这样的社会假如是实现了的时候,那岂不是在地上建筑了一座天国吗?

——啊哈,是的呀!这回连庄重的孔子也不禁拍起手来叫绝了。——你这个理想社会和我的大同世界竟是不谋而合。你请让我背一段我的旧文章给你听罢。“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故外户而不闭,是谓大同”,这不是和你的理想完全是一致的吗?

孔子拉长声音背诵了他这段得意的文章来,他背到“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的两句,尤为摇头摆脑,呈出了一种自己催眠的状态。但是马克思却很镇静,他好象没有把孔子这段话看得怎么重要的一样,孔子在他的眼中,这时候,顶多怕只是一个“空想的社会主义者”罢?所以他又好象站在讲坛上演说的一样,自己又说起他的道理来。

—— 不过呢,马克思在这一个折转的联接词上用力地说:我的理想和有些空想家不同。我的理想不是虚构出来的,也并不是一步可以跳到的。我们先从历史上证明社会的产业有逐渐增殖之可能,其次是逐渐增殖的财产逐渐集中于少数人之手中,于是使社会生出贫乏病来,社会上的争斗便永无宁日……

——啊,是的,是的。孔子的自己陶醉还未十分清醒,他只是连连点头称是。——我从前也早就说过“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的呀!

孔子的话还没有十分落脚,马克思早反对起来了:不对,不对!你和我的见解终竟是两样,我是患寡且患不均,患贫且患不安的。你要晓得,寡了便均不起来,贫了便是不安的根本。所以我对于私产的集中虽是反对,对于产业的增殖却不惟不敢反对,而且还极力提倡。所以我们一方面用莫大的力量去剥夺私人的财产,而同时也要以莫大的力量来增殖社会的产业。要产业增进了,大家有共享的可能,然后大家才能安心一意地平等无私地发展自己的本能和个性。这力量的原动力不消说是赞成废除私产的人们,也可以说是无产的人们;而这力量的形式起初是以国家为单位,进而至于国际。这样进行起去,大家于物质上精神上,均能充分地满足各自的要求,人类的生存然后才能得到最高的幸福。所以我的理想是有一定的步骤,有坚确的实证的呢。

——是的,是的!孔子也依然在点头称是。我也说过“庶矣富之富矣教之”的话,我也说过“足食足兵民信之矣”的为政方略(说到此处来,孔子回头向子贡问道:我记得这是对你说的话,是不是呢?子贡只是点头。)我也说过“世有王者必世而后仁”,我也说过“齐整至鲁,鲁变至道”,我也说过“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呢。尊重物质本是我们中国的传统思想:洪范八政食货为先,管子也说过”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所以我的思想乃至我国的传统思想,根本和你一样,总要先把产业提高起来,然后才来均分,所以我说“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啦。我对于商人素来是贱视的,只有我这个弟子(夫子又回头指着子贡)总不肯听命,我时常叫他不要做生意,他偏偏不听,不过他也会找钱啦。我们处的,你要晓得,是科学还没有发明的时代,所以我们的生财的方法也很幼稚,我们在有限的生财力的范围之内只能主张节用,这也是时代使然的呀。不过,我想就是在现在,节用也恐怕是要紧的罢?大家连饭也还不够吃的时候,总不应该容许少数人吃海参鱼翅的。

——啊,是的!马克思到此才感叹起来:我不想在两千年前,在远远的东方,已经有了你这样的一个老同志!你我的见解完全是一致的,怎么有人曾说我的思想和你的不合,和你们中国的国情不合,不能施行于中国呢?

——哎!孔子到此却突然长叹了一声,他这一声长叹真个是长,长得来足足把二千多年闷在心里的哑气一齐都发泄出了。——哎!孔子长叹了一声,又继续着说道:他们哪里能够实现你的思想!连我在这儿都已经吃了二千多年的冷猪头肉了!

——什么?你的意思是中国人不能实现你的思想吗?

——还讲得到实现!单只要能够了解,信仰你的人就不会反对我了,信仰我的人就不会反对你了。

——啊,是那么我要……

——你要做什么?

——我要,回去找我的老婆去了。

在这儿假使是道学家眼中的孔子,一定要大发雷霆,骂这思念老婆的马克思为禽兽了。但是人情之所不能忍者,圣人不禁,我们的孔圣人他不惟不骂马克思,反而很艳羡地向他问道:马克思先生,你是有老婆的吗?

——怎么没有?我的老婆和我是志同道合,而且很好看啦!满不客气的马克思,一说到他的老婆上来,就给把他的主义吹成了理想的一样,把他的老婆也吹到理想的了。

夫子见马克斯这样得意,便自喟然叹息而长叹曰:人皆有老婆,我独无呀!

子贡的舌根已经痒了好半天了,到这时候才赶快插说一句道:四海之内皆老婆也,夫子何患乎无老婆也?

到底不愧是孔门的唯一的雄辩家的子贡,他把孔子的话改用过来,硬把孔子说笑了。

莫明其妙的是马克思,他盘问了一回,才知道孔子是自由离了婚的人,他觉得孔子这个人物愈见添了几分意义了。

回头孔子又接着向马克思说道:不过我是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妻吾妻以及人之妻的人,所以你的老婆也就是我的老婆了。

马克思听了骇得大叫起来:喂,孔二先生!我只是提倡共产,你公然在提倡共妻!你的思想比我更危险啦!好,我不敢再惹你了!

马克思说了这几句话,赶快把四位大班招呼着,匆匆地使临阵脱逃起来,真好象他留在欧洲的老婆立刻就要被孔子去共了的一样。

师弟四人立在殿上,看见马克思的大轿已经抬出西辕门了,自始至终如象蠢人一样的颜回到最后才说出了一句话:君子一言以为智,一言以为不智,今日之夫子非昔日之夫子也,亦何言之诞耶?

夫子莞尔而笑曰:前言戏之耳。

于是大家又跟着发起笑来。笑了一会,又才回到席上去,把刚才吃着的冷猪头肉从新咀嚼。

Read Full Post »

Junning 先生,

您好,

在网上看到先生写的文章,老子与孔子的对话。

首先,先生转到对道的哲学探问,我以为先生是跨出了决定性的一步,对比今天在白宫的会见,更清楚无误的表明了这点,我觉得很庆幸中国的自由主义者中还有先生在。

我以为,对老子与孔子,华夏文明的对峙双峰,…….

对于哲学,或者说道,其特征就是不确定性,苏格拉底的所谓的无知,老子说的道可道,非常道。按施特劳斯的说法这是哲学的本性,然而一个社会政制(politeia)的安排,社会秩序的维持,却是要建立在一个确定性的根基之上,因为民众是不可能如哲人一样承受一种不确定的生活。

我以为,这样的根基或者是人神之分,或者是人禽之异,因为人是介于动物和神之间。西学取前者,是为施特劳斯所说的雅典与耶路撒冷的冲突;华夏文明取后者,是为儒家政制,也就是说必然存在一个老子-孔子的道与政的对应转化关系,从这个角度看施特劳斯所说的雅典与耶路撒冷的冲突,其实就是政教分离的雅典与政教合一的耶路撒冷的区别。

一点想法,敬请指正。

向您的夫人和..问好!

祝万事如意!

2006.5.11

Read Full Post »

« Newer Posts